2011年9月18日星期日

相似

豬朋狗友又來調笑,說過江夜總會新來的公關小姐像足自己的太座。他總是一笑置之,不以為忤,反倒認為是一種恭維;沒有幾分姿色那還能像「小姐」?結婚廿載,由見習小律師陪他挨到今天的金牌大狀,在他心目中太太仍然是美女。當中無數出軌差池的大好機會,並非不心動,而是不值得冒險,又或者,因為懶。太太還有個天大的好處,就是不多問題;給你一個心神領會的微笑,閣下便得好自為知。

因為工作關係,倒真落腳在銷金窩裡;或許因為悶、好奇、心癢難搔,按捺不住的衝動。幽暗柔和燈光下人人面如桃花;輕柔軟語亦特別醉人。酒杯燈影晃動,柳腰款款,眼前人愈覺像戀愛時代的側影。她也不多話,不開口總有不開口的好處,免漏了自己底,也免去了自己議價的麻煩。
調暗酒店房間的燈光,並非增加浪氣氛,只是把一陣不自在同時調暗。靠在床上,本來應該是眼睛吃冰淇淋的時刻,卻發現衣服底下的曲線不如表面玲瓏,調情過程也太公式化。忽然他覺得眼睏,意興闌珊;只想一個人斜角橫躺安睡在6 X 6 的大床上。不過縱是恩客,縱有豐厚酬金,也不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他的哲學。可是要人家任務未果穿衣回去,勿說將來見了豬朋狗友時面子上過不去,恐怕今晚這一關亦是難過。
心念一動,叫來香檳魚子醬。夜未央,他懂得她大概想速戰速決,都想多走兩轉賺多點。當真臉上閃過飄忽的難色,於是他給她體諒的微笑,與大量的小費;或者情節老套,卻總叫人受用。氣泡未盡,餘韻猶在,美女已經準備翩然離去。

相似的臉孔,卻肯定不是相似的心情。
A story inspired by an old friend

2011年8月29日星期一

復仇記

挨不明更漏,狹小的空間、自閉工作的我;終於按捺不住,化悲憤為食量,復仇狂掃一頓自助餐,一瀉積累之怨,以保身心康泰。自助餐雖對纖體毫無禆益,但在「殲敵一千,自損八百」的情況下,大概還是有賺。
 
數週以來乾的都是大碗大碗的苦茶,辣的冷的炸的免問,濕熱寒涼甚至酸的幾乎都少沾。做夢之時還在做訪問與改稿;醒的時候除了自建文字獄,還得抵禦匈奴客,以及受著蠻夷之氣。
今夜口黑面黑之氣終於一洩,Pinot Grigio Semillon Sauvignon Blanc 黃湯兩碗灌下,無數龍蝦與生蠔就此往生;真是他媽的非常痛快。還有Parma Ham 與甜品,再來一杯完美句號Earl Grey;短短一頓飯的時間,肚子形如懷胎六月。

But well,餓軍如何殺敵?今天快意恩仇吃個賊死,明天再提一口氣,招呼番邦胡虜;咬著牙根,刮淨他的錢鈿。

2011年8月10日星期三

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?

黃雨,旺角。

坐在的士上等待紅綠燈變臉,或者因為塑化劑,格外留意台式茶店,一家「貢品」便在眼前。紅衣女客走近點茶,男服務員邊招呼回答邊張大口打呵欠;忽然之間,我懷念Giordano Esprit 的客戶服務。

再抬頭一望,招牌上小字寫著:來「至」台南,相信是來「自」台南的手民之誤。

態度嚴謹服務好的日子,那裡去了?

2011年7月24日星期日

一週年

她在我們的床上,一週年。我離開了「我們」的家,一週年。
 
想起來,或者她加入與否實在沒有多大意義,因為在現實生活中,他除了上床之外,只參與電子戰爭遊戲25人一隊的戰略組織,我則大抵負責稍事休息時的糧餉。漫漫長夜只得選擇與HBO共聚,生活空白索然無味。最終,將軍打敗了無數大佬,我卻在戰爭與現實中迷失了自己。
 
搬家之前他說:「我只可以活一次。」意即,敬請自重,請勿拖累我的前程。「大家先分開一下,當是一個假期。」意即,現在先哄哄你,萬勿「發爛渣,阻住地球轉」不肯搬。「我們當然還是好朋友,可以經常見面。」意即,我與新歡關係尚未穩固,你好服侍仍然可以娛樂我﹗
 
大部份家當已經遷徙回老巢,小量圖個方便仍在「我們」家作最後掙扎;是的,他依然對著她撒謊。但當新歡連穿洞黑內褲與曖昧顏色的墊衣都已經擇吉入宅,晾曬在洗衣架上,這三人世界開始進入她的新秩序。最後一次我在我們或他們床上翻風覆雨,嗅得出不同的脂粉味道,事後他帶點尷尬細語喁喁回覆電話;最後的容忍與希望瞬間溶化。
 
趁一個可以三口六面對峙的週末,用我手中鑰匙旋開大門,殺他一個措手不及。反高潮地屋內空無一人,倒是變了手忙腳亂收拾自己的零星碎片,丟下鑰匙,心有不甘。怨恨火焰高張不可收拾,一早備下她的電話號碼以防不測,話筒中傳來她幼稚無知的聲線,真相住往會帶來災難性創傷,我卻已經功成身退;人家的結局如何,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。


2011年7月23日星期六

惡人自有惡人磨

驟耳聽來這真像粵語長片中警世新語,但即使閣下是80後的成員不知道甚麼是黑白老套(或者應該說out)的「粵語長片」,相信這說話依然會讓你受益匪淺,無論你自知或不自知自己是惡人與否。
 
最近有一惡女音容經常在腦中搖曳,實在令人煩厭,若非投鼠忌器,恐防打老鼠打了玉瓶兒,真恨不得拍案而起,由頂至踵一刀將之削成兩半,圖個痛快。此女完全不了解情況,不能自處卻以為自己操控大局,還以為旁人皆愚笨,唯她最經驗老到,智慧一流。說話滔滔不絕,從不明白自己噪音聒耳。真懷疑她到底是否了解凡事都需要一點公關技巧,不能隨便說自己話事,否則容易招來橫禍?
 
有時,尚能橫行霸道的原因只因為真正惡人未出現;又或者是眾人皆醒惟閣下獨「矇惺惺」,就像狐媽媽說:「教你是送錢給你,順著你才是荼毒你;等你終於遇到惡人時便知味道。」真是老土得精警入骨。
 
狐狸吊眼斜視,梳梳我的狐尾巴,看看惡人何時來大快人心的折磨惡人。

2011年7月21日星期四

雖不喜歡這又熱又潮的天氣,卻喜歡下雨天發生的故事,但勿要不痛不癢的梅雨霏霏,要麼傾盆大雨,要麼打雷閃電;避無可避。

又是一個滂沱大雨的晚上,管那是紅黃黑雨,總之傾盆而下,阻人回家。如常駕著他的紅銀座駕,穿梭商業區一帶找生意;看見不遠處的黑色西服高佻身影揚手。上車來的女子感覺威嚴,面容端莊姣好。不知道是真是假, 她像有一刹那的失神憔悴,他卻突然覺得喉乾焦躁。窺見她戴著指環的左手,聽她說電話的語調,猜得她已婚有孩子。
 
卻不知道自己在推敲時,她也暗自打量著他;濃髮寬肩與握住軚盤的強壯雙手,側面輪廓分明 她坐在後座只能看見這麼多。最吸引人的是那懾人的男人氣息,無需言語,卻步步進逼;唯有故作鎮定作東弄西,幾乎招架不住。捱到家門,她似是落荒而逃,逃回家中,睡在那脫髮不治、肚腩打褶與鼻鼾雷鳴的丈夫旁邊。安全、沈悶、無生氣。

夏季的雨特別多特別大,特別容易讓無名腫毒發作。他又載過她幾次,故意兜圈、有意或無意的等待之間,漸漸察覺到到空氣中瀰漫著欲拒還迎的曖昧氣味。那晚合該出事,驟雨暴風横來雷聲貫天,幾近濕透了的她豁出去坐到前面位置。呼吸聲與雨聲中,流轉著更濃更重的纒綿綺旎;車子駛向了王老五的家。簡陋的房間,狹窄的床上,她再次發現生命的力量。
 
再見到她的時候已屆深秋,菲傭開的車,跟兩個小女孩在樓下等她。車駛過,沒有回頭;回味無窮,只因可一不可在。
 
最佳結局?

2011年7月20日星期三

有時應該一醉,有時應該一哭。從來不覺得流淚是軟弱的象徵,相反能夠痛快淋漓肆無忌憚地哭,管他明天眼腫面腫與否;哭得累了倒頭便睡,天塌下來與我何干?孟姜女哭塌了長城,林黛玉哭出了相思血淚,眼淚,與女人總有不解之緣;即使無情無愛,受了委屈怨氣,還是應該先把一口烏氣哭出來。
 
 從前,以為忍得眼淚便是堅強的表現;其實想哭卻哭不出來,又或不能哭出來才最最淒涼。一本書一齣戲甚至一首歌都能讓人動容落淚,但假如你讓老娘受了冤屈,別以為我的眼淚好欺負;俺自回去哭夠平了氣,再回頭跟你慢慢算帳。